錫堃的小學生活

小學期間的日常作息不是唸書,就是農事,沒時間玩樂,也很少與人交際,因為不太懂得人情世故,在班上也就不太引人注目。

一直到國小五年級的月考,不知道是突然開竅了,還是變聰明了,在某一次月考拿到了全班級的第一名,按學校的規定是要在早上的朝會上,由校長在全校師生面前表揚,但是因為自小家境清寒,向來是被班級的導師看輕的,所以在表揚名單中意外的被遺漏了。雖然同學們都很抱不平,也有一些要好的同學要為我去向老師詢問,及要求學校更正,但是被我阻止了。

我心裡明白,即使去爭取了,對現狀改變也並不大,倒不如繼續努力求好表現,讓老師刮目相看,將來自然就能得到重視。那時上課剛好教到“寒食節”,介之推不受功名利祿,最後抱著母親燒死的故事,正在學校裡廣為流傳著。同學們就藉此給我一個外號,叫做“介之推”,有種抱憾不愛名利的味道。

那時的村裡,也有一座“大伯爺廟”供奉的正是“介之推”,在村裡裡面相當靈驗。相傳在日據時代,美軍飛機大舉前來轟炸,地方上有日軍架設的大炮要反擊,卻怎麼也打不響,但是美軍飛機一走,大炮不修自好,村裡的長輩都說,是大伯不讓它響的。

同學叫我“介之推”的時候,可以跟尊崇的古人相提並論,我都隱隱有種榮譽感,為了讓看輕我的師長重視,便勉勵自己表現的更好,不讓大家失望。

之後,我一路拿到班上多項第一,更贏得班上同學間“算術霸王”、“地理霸王”等多項稱號,同學也因此老是說,“介之推擱賣拿全年第一名啊”!當然,老師對我的印象也從此改觀。當時我為了要初中五、六年級的時候,每天都要留在學校補習,唸書唸的再晚,我母親都要走大概十幾分鐘的路幫我送晚餐,而那時,我也不負母親期望考上了宜蘭中學。

這在太和村是沒有過的記錄,回想當時穿著宜蘭中學的制服走在街坊中,總是有無比的光榮感!想那段耕讀的日子維持了大概一年多,我每天要五點起床,巡田水、除草、放牛,一直到六點多,才急急忙忙揹起書包,走半個小時的路程,去趕七點五分的火車到宜蘭市讀書,放學回家,照樣要挑水、起火煮飯。

我沒有因為貧窮自怨自艾過,但是每當我看著母親陰暗的笑容,父親佝僂的背影,年紀尚小的弟弟、妹妹不懂事的吵鬧,這些都像蛇一樣的噬咬著我,很痛苦,但是當時年紀還小的我其實也是無能為力。

忙碌使我更沉默,沒有存心要忘掉什麼,也沒有意思要用生理上更大的困乏來沖淡心靈上的折磨,只是想用最大的力量,去做那時我最應該做、也最有能力做的事。默默的做,穩重踏實的走,這種理念一直到今天,我還是這樣理所當然的認為。